小福子抬头看见是她,苦笑一下:「还能为什么?就为卫夫人那档子事。」
「陛下不是一向看重这事吗?怎么突然翻脸?」
「奴才……真不知道啊!」小福子声音都哑了。
「你先跪着,本宫进去替你求个情。」
说完,她整了整衣袖,进了宸安殿。
「臣妾参见陛下。」她朝书桌后批摺子的沈凡福了一礼。
沈凡抬眼:「爱妃来了?」
「还不是为了晗儿的婚事?」高贵妃笑着递上名单,「臣妾挑了几个人,想请陛下过目,看哪个最合适。」
一听是给二皇子赵晗选妃,沈凡脸上松快了些,起身牵她手,一起到侧殿榻上坐下:「晗儿今日不是一直在你那儿?他怎么说?」
高贵妃摇头:「他倒好,坐了一整天,临走就丢下一句『全凭父皇母后做主』——您说,这孩子气不气人?」
沈凡笑出声:「呵,他心里怕是早有主意了。」
「陛下英明!」高贵妃顺势接话,「他说,正妃选谁都行,大不了往后多纳几个侧室。」
「这孩子,倒想得开。」沈凡点头,「皇家结亲,本就是结势。喜欢不喜欢,到了朝堂上,都不作数。不如乾脆别动心,反倒清净。」
他接过名单扫了两眼,沉吟道:「那就定吏部尚书陈一鸣的嫡孙女为正妃。侧妃,从十八省督抚家里各挑一人,年后他们进京述职,朕下旨,让他们带家眷同来。」
「陈家姑娘,臣妾也觉妥当。」高贵妃应下,「陈大人虽不显山露水,但为人清正,两个儿子也都实在,家里乾净。」
「正是这个理。」沈凡颔首。
停顿片刻,高贵妃又轻声问:「陛下,方才臣妾见小福子在外头跪着……他伺候您多年,若不是大事,还请陛下宽宥一二。」
沈凡叹口气:「朕怎会不知他的辛苦?可这次……他胆子太大,竟背着朕,干出那种事来!」
后面的话,他没再说下去。
高贵妃聪慧敏锐,微微一笑,说:「小福子这么做,怕是想讨皇上欢心吧?
要不,凭他平日的性子,哪敢瞒着陛下做事?」
「朕心里清楚。爱妃忙了一天,早些回去歇着吧。」
「臣妾告退。」沈凡一开口,高贵妃只好起身行礼,quietly离开宸安殿。
「小福子,进来!」
高贵妃前脚刚走,沈凡立刻召小福子入殿,沉声问:「事情原委,你老实讲。」
小福子跪地,声音发颤:「奴才所做一切,全是为了皇上啊!」
「为朕?」沈凡挑眉,「那你说说,怎么个『为』法?」
小福子低头回话:「打从春节起,皇上就很少去后宫,召嫔妃侍寝的次数也一天比一天少。
奴才细数过——这两个月,皇上一次也没临幸过任何人。
奴才实在担心圣体安康,才借皇贵妃给二皇子选妃的机会,悄悄给安乐侯送了请帖,请卫氏和康氏进宫,想让皇上宽心松快些……」
「宽心松快?」沈凡冷笑,「你当朕是配种的公马?」
「奴才万死不敢!」小福子连连叩首,「全是奴才自作主张丶领会错了圣意!奴才认罚,绝无半句辩解!」
「罚,当然要罚。」沈凡语气冷淡,「即日起,免去你东厂提督一职。以后就留在朕身边当差,安分做事,不准再耍花样。」
「奴才谢主隆恩!」一听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子保住了,小福子心头一轻,赶紧磕头。
「起来吧。」沈凡淡淡道,「出宫后,去郑永基府上一趟,告诉他:六部九卿里,若有空缺职位,务必给安乐侯安排一个。」
「奴才遵旨!」小福子又磕一记响头,转身快步出了宸安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