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吗?」郑永基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声音发虚,「许是近来公务太紧,没歇好。」
「阁老可得保重身子,毕竟年岁不轻了。」
朱开山随口一说,郑永基却猛地一顿。
正这时,朱开山又快步朝吏部尚书陈一鸣走去,脱口道:「呦,陈尚书,您这是怎么了?」
陈一鸣站在那儿,头发花白凌乱,脸蜡黄,眼窝深陷,活像刚从病榻上爬起来的老翁——和郑永基一样。
(其实两人,本就是老人了。)
「没什么。」陈一鸣淡淡一笑,「倒是朱尚书,今儿精神格外足啊。」
「哪儿的话?哪儿的话?」朱开山摆摆手,笑道,「全是前线将士拼出来的!把欧罗八联军打得溃不成军。这不,欧罗八各国已主动来信,恳求恢复与咱们大周的正常贸易了!」
他这么高兴,确实有道理。
以前修桥铺路丶开矿建厂,样样要钱;打仗更要烧银子。国库一天天见底,身为户部尚书的朱开山,自然最揪心。
如今形势变了——欧罗八服软了,只要重开贸易,市舶司关税立马大涨,国库也能迅速充盈。他这个管钱的头儿,怎能不松一口气?
可有人却笑不出来。
内阁首辅郑永基和吏部尚书陈一鸣,就是如此。
他们早明白沈凡的意思,也立刻照办了,但心里五味杂陈。
手握大权多年,突然卸任归家,谁会痛快?
朝堂上,郑永基第一个递上辞呈,满朝哗然。
紧跟着,陈一鸣也递了。
百官顿时坐不住了。
沈凡神色平静,只客气挽留了几句。
见二人去意已决,便顺水推舟,准了。
不过,他也没亏待两人:当场赐封伯爵。
只是这爵位是虚衔,不能传给子孙。
若想世袭?——战场上立功去!
接着,沈凡宣布新任命:
朱开山升任内阁首辅;
孙启承由礼部尚书调任吏部尚书;
陈伟国由工部尚书调任户部尚书。
三人年富力强,政绩扎实,提拔合情合理。
可下一项任命,却让所有人愣住——
沈凡直接点名泰安二年殿试前三甲:周畅丶朱阳丶李泰,分别出任刑部丶兵部丶工部尚书。
三人年纪都才三十出头。按惯例,最多做到知府或六部副职,已是破格提拔。
如今一步登顶六部主官,群臣全懵了。
「陛下到底想干什么?」
散朝后,大家私下议论纷纷。
很快,有人嗅出了味道。
第二天,就有人主动递上辞呈。
沈凡照例挽留几句,见对方态度坚决,便点头应允。
三天之内,十多位四品以上官员「荣养归乡」。
接替他们的,全是四十岁以下的干练之才。
到这时,再没人看不明白沈凡的用意了。
于是,一份份辞呈雪片般飞向宸安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