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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北雁南下

陈默没拦着,现在街上本来也没多少车,他也不是因为自己喝了酒就不开车,这点小啤酒喝着跟没事儿人一样,现在路上也没交警查什么酒驾。

车子发动,调个头。

跟他们打了声招呼,吉普车率先离开。

今儿是周日,陈默不光掇吃烧烤这一件事儿,炉子拉回家,车稳稳当当停在大门口。

萧柠吐了一口气,第一次上路,要说不紧张是假的,郊外还好些,尤其是进入市区碰上那些骑自行车横穿马路的,给紧张坏了。

陈默喝了口水简单歇了歇,又起身道:「我要去趟故宫,你是自个儿在家,还是跟我去一趟?」

「时间长不长?」

「就拿个东西,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回来。」

萧柠躺在罗汉床上,道:「那我不去了,正好眯一觉,你把门带上。」

陈默开车直奔故宫修复厂,段承业已经在办公室等着。

「段师傅。」

「来了?」段承业指了指桌面上的贯耳方尖瓶:「看看修的怎么样,七毛二的用料成本,用的是单位的,这钱你掏一下。」

陈默嘴上应允,眼神已经紧紧盯着桌面上的陶瓷器。

青花缠枝莲纹贯耳方尖瓶,瓶口的豁口已经消失不见,细细打量,还能看见修补的痕迹,这也是故宫修复厂的特点,最小干预,能不补就不补,能少补就少补。

官方不像民间,修复到跟新的似的争取让人看不出来,好卖个价钱。

故宫主要讲究三点,「宁锔不裂」「釉色第一丶胎质第二」「新补不盖旧痕」

虽然能看出修补痕迹,可在陈默视线内,瓶身上仍旧出现了一层淡淡的莹白色光晕。

气韵分出一股,像是受到牵引一样落在陈默身上。

他连忙细细感受身体变化,然而静等了数秒,完全没有任何发现。」

「」

段承业在旁边给他拉回神:「陈小子,这贯耳方尖瓶你打算怎么处理,是卖掉还是?

陈默回神,看向他:「不卖,我没卖古董的习惯,留着收藏吧。」

拿出一块钱,小老头儿认死理,非要找回两毛八。

陈默抱着瓶子离开,一路上他反覆感受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,可压根没有发现任何变化。

直到到家门口,开门进前院,当初为了怕两个狗东西踩坏菜园子简单围了个栅栏,就这一会儿功夫竟然被连拱带咬弄坏了。

得财还在跟前晃着尾巴,得福往常也会这么积极,这次却躲的远远的。

陈默瞥了它一眼,又下意识看向离栅栏最近的秧子,这一看给他吓坏了。

视线内,那颗黄瓜秧子像是近距离贴在眼巴前观看一样,而他现在明明离那颗秧子有一两米远的距离。

陈默揉了揉眼,再看过去,这下更清晰了。

烧烤炉没来得及清洗,周边飞了一些苍蝇,陈默能清楚的看见那些苍蝇的飞行轨迹。

如果单一的盯着某一只苍蝇飞行,甚至在他视线内,那只苍蝇的飞行速度会像是摁了0.5的倍数,他能清楚捕捉到飞行轨迹。

这就是莹白色气韵的作用?

单纯视力变好了?

也不对,好像不仅仅是视力!

陈默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,修复陶瓷器物出现的莹白色气韵,很有可能是针对身体变化的。

视力变好只是能直观感受到的变化,极大可能是肉身淬体,改变体质。

为了验证,陈默凑到烧烤炉子前,单手举了举,可跟之前的用力感觉没什么差别。

琢磨半天除了视力变化能直接感受出不同外,其他也没什么明显变化。

萧柠听着前院有动静出来一看:「吓我一跳,我以为进贼了呢。」

陈默拍了拍手,起身道:「得赶快收拾了,天儿热招苍蝇,这才多会儿功夫就飞这些。」

当天傍晚,陈默把吉普车还回去,加的油没用多少,还之前还接上水管冲了冲。

车刚还回去,胡一览就跑了过来。

「哥,我听自力说你开着一辆吉普,门口怎么没瞅见?」

「还回去了。」

胡一览有些失望,「我还想着借着用一用当婚车呢。」

陈默一口老茶差点噎住,「当婚车?你们两家定下来了?」

「定了,六月二号,我妈和我丈母娘一起挑的黄道吉日。」

这特娘的丈母娘都喊上了,陈默突然有点小羡慕,他和萧柠怎么着也得等大学毕业,最少还得三年后,一想到这里就难受。

「怎么急干嘛。」

「哥,你不是说你六月底要去香江嘛,我就想着抓点紧,这两年我点儿够背的,真得结婚冲冲喜。」

胡一览还有一个原因没说,他被张伟刘燕那事儿整怕了。

迟则生变,还是赶紧把婚结了的好。

萧柠看了一眼日历,六月二号正好是个周一,往前推一号忌结婚安葬,正好卡在了工作日。

陈默抽空去大木仓胡同看了一眼,三百多平的独门独栋四合院,不光屋顶全部翻新了一遍,门窗全部都换了。

这小子舍得给自己的婚房花钱,屋内三十六条腿全部置办了一个遍。

「像那么回事儿了。」

胡一览笑呵呵的:「哥,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婚后生活了,等我儿子生下来,我让他认你做乾爹。」

陈默撇了撇嘴,他也不知道是谁占谁便宜。

「春霞那边哥哥姐姐都已经结婚了,日子过得也不难,没什么需要接济的,彩礼我打算给三百,丈母娘是真好,春霞说让她婚后带回来贴补我们小家庭。」胡一览露出了姨妈笑。

他现在才发觉,之前跟刘燕是一味的付出,只要自己给她花钱了,那心里就是高兴的。

可在吴春霞这里,他发现真正的感情是相互的,住院那段时间,吴春霞几乎是每天下了班都往那儿跑。

转眼五月底,胡一览和吴春霞正式搬家,喊着陈默何自力他们一起暖了暖房。

六月一婚礼前一天,大木仓胡同里支起两口铁锅。

陈默开着一辆212吉普停在了巷子里,来之前还特意洗乾净,八十年代京城的婚礼习俗跟后世也没什么大的变化,主要还是受经济条件的影响。

主流是自行车接新娘,准备点喜糖红包,路上撒了撒,到新娘家里发一发。

新娘子接回来,拜父母夫妻对拜,不用拜天地,酒席一吃就完事儿了。

陈默还是应了胡一览,给借一辆吉普车过来当婚车,没什么高调低调的,路人今儿看个乐呵,明儿转头就给忘了。

可对自己,结婚可能却是一辈子唯一一次。

胡一山在门口眼尖,小碎步连忙上前迎了迎:「陈默你来了,这就是一览说的婚车?」

熄火下车,陈默拍了拍前车盖,笑道:「其实也能弄辆伏尔加或者波罗乃兹,不过那玩意儿跟计程车一样,想了想还是这吉普得劲儿。」

「吉普好,吉普就够用了,对了,抽菸。」

胡一山连忙掏出大前门,他心里羡慕坏了,为什么自己没有遇到一个像陈默这样的贵人。

自家弟弟之前出刘燕那事儿,不光外人看笑话,关起门来自家媳妇儿也小声嘲笑过。

可当时嘲笑的有多狠,现在就有多酸,一览独门独栋的院子住上了,弟媳是老师,结婚用的婚车还是吉普。

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巴前这个年轻人,自家弟弟才有了这一切丶

陈默被带进院子,不少老胡家的亲戚盯着他看。

「那是谁家的小子?」

「眼生啊,没怎么见过,不会是女方那边的吧?」

「你瞅瞅广才那赔笑劲儿,对了,我听说一览就是跟了个年轻人,这不会就是...」

陈默耳朵听力也变好了,这段时间拿着小物件经常去找段承业,这陆续印证了他的猜想,莹白色气韵的确是针对身体的。

身边的嘀咕声不怪人家议论,胡广才和胡一山太热情,甚至热情到压根儿没有胡一览的份儿。

何自力马阳他们窜了过来,都是邻里发小,自然要过来帮忙。

「叔儿,您看看哪里需要忙的,尽管安排。」

「不用不用,那用得着你,坐着就行。」

陈默不可能真坐着,搬菜搬桌子,何自力马阳他们跟在后面。

老一辈瞅着感觉没什么,都是从小看到大的,在外面混的再厉害,寻常见面了照样得喊一声叔,就是下面那些小年轻激动的很。

马阳在前门大街名头很响,那些读不进去书的小子,一门心思想跟着混社会。

马阳偷偷看了眼陈默,转头眼睛一瞪,几个小子连忙吓得不敢说话了。

结婚头天就是招待招待本家亲戚,民丰胡同的老邻居,还有大木仓胡同的邻居过来帮帮忙,吃顿饭。

吉普车前面后视镜系上大红花,陈默就不开回去了。

傍晚六点半,一夥小屁孩自告奋勇去外面点炮,霹雳乓个一顿响,正式开饭。

屋里院子摆了五桌儿,就是几个冷菜一个热菜,配上一瓶京城大曲(牛栏山)。

红星二锅头听得多见得少,现在办喜事,这三块钱一瓶的京城大曲就是门面酒,晚上稍微对付对付,明天是请的做席老师傅弄二八宴,明天才是重头戏。

陈默待到晚上九点起身离开,第二天一大早,过来开上车去了趟回收站。

胡一览提前买好的电视机洗衣机暂时放在这里,全部没拆开,运回大木仓再往上面系上红绳红花。

这一下给老胡家的亲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三大件儿往院子里一摆,不是一般的气派。

卡着点儿去接新娘,陈默开车,车速不快不慢,好歹后面的自行车得跟上。

去的时候自行车后座空荡荡的,回来的时候,吴春霞父母准备了八床新棉被。

原先只想着弄四床就够了,可谁能料到姑爷这么有实力,自家要是不跟上,闺女嫁过去不得受欺负?

八床新棉被,床单枕头,暖壶鸳鸯脸盆,甚至连座钟都给陪嫁上了。

回到大木仓的时候,胡家亲戚眼巴巴的看着,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词。

门当户对!

没有什么下娶上嫁,就这规格而言,人家女方家里经济条件和态度是满分。

坐桌儿,上礼,拜堂,这后面就没有陈默什么事儿了。

跟何自力他们坐一起,胡广才非要拉他去主桌,陈默是说什么也不过去,过去就是不像话。

二八宴,讲究个八碟八碗儿,八碟是四凉四热,八碗全是蒸的,听着上档次,其实这是当下最经济实惠的席面。

当然有钱的没钱的,具体得从碗里菜面上看胡一山招呼着本家堂兄弟,开始拿菸酒饮料。

酒是BJ大曲,烟是四毛钱的紫禁城。

婚礼热热闹闹办完,陈默最后上礼随大流,上了最高的五块钱。

大多数亲戚都是两三块,邻里甚至还有一毛五毛的。

「哥,六月底你去香江,肯定是等大学放假,到时候春霞学校也放假了,能不能带上我们?」

陈默一愣:「怎么不早说,通行证是刘忆苦再办,这东西简单也简单,一般情况下上个月就得去走流程。」

「那这,那算了,主要是我们俩也好奇香江长什么样子,之前光在报纸上看新闻就好奇。」

陈默没有说话,这次过去不光要开珠宝展览,自己的黄金还要兑换成美金看看做些什么,再带俩人多少有些不方便。

而且他看向胡一览,也不知道冲喜到底管不管用,这小子感觉就是倒霉催的。

「这样吧,你等我消息,我帮你问问。」

「哥,我就是有这个想法,想着带春霞去香江看看,不去也行,不给你添麻烦。」

这小子话说的挺真心,可都说到这儿了,他能怎么办。

香江通行证现在的确不好办,每个月也就五十个名额左右,而且还得提前一个月走流程。

离开大木仓,陈默找到了刘忆苦,后者想也没想就道:「多大点事儿,人再多可能有点困难,俩人小问题。」

玉器加工厂这边,所有的冰种和玻璃种已经雕刻完成,玉麒麟,凤凰,山水,大大小小二十一件。

这些玉器先他们一步离京,走火车南下到广州,然后再通过陆地出关进入香江。

大一下学期迎来期末大考,陈默顺利考完,在家里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。

这次一起南下的人很多,他这边三个,王景明和一个小徒弟,最主要的是陈默没想到能看见骆宾。

这家伙挑眉道:「惊不惊喜意不意外。」

陈默瞅着他:「你过去旅游?」

「对,旅游,」骆宾双手插着兜儿,凑近笑道:「咱在琉璃厂丙字仓库弄的那批古董,这个点儿应该已经到香江了,上拍卖会看看行情。」

陈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,他是没办法阻止的,只能管好自己。

一行人检票,坐飞机直接南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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