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手术的缘故还是酒精麻痹神经,他对信息素的感知都迟钝起来,连钟则昱的到来都没发觉。
李蕊和他说过钟则昱的行程是这周末回国,想必是知道了他做了手术,所以才会提前回来。他垂下眼,并不想再看钟则昱的脸。
黑影笼罩过来,他蜷缩起来的小腿被倏地握住,宽大有力的手掌顺着他的膝盖往下,收拢在足踝,扣紧。冰冷的脚被钟则昱强制地窝在其体温最高的腰腹。
“太冰了,不要再光脚在地上走。”钟则昱没有回答他的话,反而又开始扮演起一个好哥哥好情人,“喝酒太多了,你的身体吃不消,要不我让林医生过来一趟。”
钟麓森想把脚收回来,徒劳挣扎几下仍是被紧锁在钟则昱的怀中,最终放弃,但只是放弃肢体上的对抗,“不用叫,死不了,我有医学常识,要真想死,实验室的药剂随便配一配就能如愿。”
“死容易,活着很难,健康是最重要的,”钟则昱摩挲着他的小腿、膝盖,低声道,“往后还有这么长的时间。”
“往后……往后对我而言,就是做你一辈子的玩意儿。当你的弟弟,活动不得自由,喜好不得自由,哦连这具身体也是,你想怎么玩都行,怀孕生子都是你说了算,要生便生要死便死,既然如此我就先替你杀了,倒不用再像佑佑一样走这一遭折磨。对吗,你说我说得对吗,做得对吗?”
字字句句都淬满了毒,刺过来,像是钟麓森在绝望尽头最后的武器。
钟则昱闻言蹙紧眉头,极其难得地解释起来:“森森,我答应你的事情从没有失约过。你这次怀孕是意外……那天我立刻联系医生给你注射了避孕针,我也再次问了医生,客观存在5%的失效率以及你的腺体一直周期性紊乱,造成避孕针没起效。”
钟则昱话止了一瞬,目光始终停留在钟麓森身上没离开过,极为郑重的继续道:“我和你永远都只会有佑佑这一个孩子。”
与钟则昱郑重严肃的态度截然相反,钟麓森锐利又无谓地笑了笑。
“哇,原来你也会解释,为什么你要解释呢,反正都流掉了。况且真算起来,你要解释的可太多了。佑佑是怎么来的?我怎么知道在我身上的任何变化,会不会又是你计划的一环。”
因为钟则昱屈身在床榻边,惨白的月光没有遮挡物直直洒在钟麓森的脸颊,他嘴角的弧度折出如同白瓷般的生硬冰冷。
“还有,你做的事配不上当佑佑的父亲。”钟麓森好似厌恶极了钟则昱说的这句话,“你不用只有他一个孩子,你以前不就是要和别人结婚,为什么不去呢?去和别人结婚生子,不是你一开始的规划?我们为什么要一直这样错误的走到今天。”
他是冷淡内敛的性子,今晚却格外多话。也许藏了埋了好久好久,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说,今夜借着酒精作祟的由头,将积压到消化功能失常的怨与恨通通发泄出来。
“你说我一直想随时逃离这段关系,没错,你说的一点都没错,我就是抱着随时要抽离的心情和你在一起。”他咽了咽,接着道,“我允许自己贪图一时温情选择犯错,也允许自己在未来会有栽跟头流眼泪的时刻,但没人告诉我——回头禁止、转道禁止。”
钟则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