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西,路越空。
霍桑要去的地方叫科茨沃尔德。
小时候冬天大雪封路,老公爵会亲自带他骑马绕过山坡回到位于科茨沃尔德的庄园;开春之后草地化冻,父子俩又骑着马慢悠悠地在围栏边转圈。
这里除了他和老公爵,没有家族其他人打扰。
他在这里度过了短暂但又难得安静的童年,后来他去伊顿、去康桥,去代替老公爵出席无数觥筹交错的晚宴与宴会厅……
这里就特么成了成功当上甩手掌柜的老公爵一人独享的乌托邦!
霍桑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,车灯切开科茨沃尔德乡间窄路潮湿的白雾,慢慢驶进一处低调的庄园。
庄园大门早已打开,门柱上的家徽在车灯下转瞬掠过,霍桑在主宅门前停了车。
雨后的石墙泛着冷意,老管家披着深灰晨衣候在门厅,似乎并不意外他会回来,只低头替他接过大衣。
“父亲呢?”霍桑开口。
“老公爵阁下今早五点便起来了,"老管家温声答,“现在应该在西边马场。”
霍桑脚步顿了一下。
窗外天还没亮透,远处只有一线泛白的灰蓝晨色。
他冷笑一声。
这老鳏夫,自打把爵位甩给他以后就开始放飞自我,平时不睡到日上三竿是绝不肯起来的。
今天太阳居然打西边出来了,这么早去骑马。
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,多半是听说他要来,提前找了个借口溜出去躲他。
霍桑换上猎装夹克,翻身上马,驱向西边。
马场在庄园深处,空气里全是湿草、泥土和冷雾的味道。穿过一整片湿漉漉的草地后,霍桑远远看见了一盏灯。
老公爵穿着旧羊毛外套和磨旧的马靴,骑在一匹深棕老马上,正沿着围栏慢悠悠地踱着步。
霍桑在围栏外勒马停下,没有说话。
老公爵垂眼看过来,片刻后笑了笑:“难得见你连夜开车过来,怎么,想你爹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