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程过了大半,海上的风忽然变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,风压骤然猛增,海面上浪头明显高了半截,观赛艇跟着剧烈颠簸了两下,时元不得不扶住栏杆。
他看见那面白帆陡然向一侧倾去。
侧倾的角度极大,帆面几乎贴近了水面,时元的心猛地往下坠。
下一秒,他看见霍桑的身影从船舷一侧猛地探出去。
霍桑整个人悬在船身外侧,双脚死死扣住甲板边缘,身体与水面几乎平行,用体重对抗风压,把那艘眼看要被掀翻的船硬生生地拽了回来。
浪花擦着他的侧脸飞过去,他单手收紧缆绳,腰腹绷紧,像一柄被钉进风暴里的黑色刀锋,纹丝不动。
帆面在狂风里剧烈颤抖,而后骤然重新绷满,船身稳了,速度非但没有降,反而借着那阵风压猛地向前冲出去。
周围爆发出一阵惊呼。
这是一个完美到极致的压舷动作!
终点钟声响起,霍桑的船第一个冲线。
时元把望远镜放下来,耳朵嗡嗡地响着,有点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。
他看见霍桑的船缓缓减速,调头,驶向颁奖区,整片海像都变成了他的领域。
赛事工作人员和观众涌上来,将霍桑团团围住。
然而霍桑抬头。
隔着整片灰蓝海域,第一眼看向的不是奖旗,不是观众。
是时元所在的方向。
时元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——他在挑衅我。
赢第一很了不起吗!吗!
时元红着脸发狠地想。
成功卫冕冠军的霍桑接过金灿灿的奖杯,周围快门声响成一片,所有人都在看他,等着他举杯致意,定格冠军画面。
霍桑却拨开了人群,在所有人的目光里走向时元,把奖杯递到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