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煦被他一拽,心又软了:我与姜亦尘的事,何必迁怒旁人呢?
他挠挠眉梢,在景星手背上拍拍,抚开他的牵扯:“我一直相信这天下没有圣人,所谓圣人都有所求,济世是利他,同时也是证道利己,是自我成就符合人心期待才被称‘圣贤’。而我呢,俗人一个,所做一切皆由利己驱动、无人逼迫全是老子乐意,你是旁观者,没必要替我不平。我出去遛遛,不用跟来了。”
言罢,他头也不回,自行溜达到街上去。
天彻底黑了,月朗星稀。
小镇本就人丁稀少,此时放眼望去,街上一个人也没有,只有零碎的幽黄烛光从民房窗棂透出。
安煦深吸一口沁凉空气,吹远心中闷意,设想深秋寒夜,得一暖屋、喝一口热汤,该是温馨无限。他漫无目的地闲逛,胡乱想起司天堂异闻中记载的失火旧宅,心中温暖暗淡,诡秘渐升。闲来无事,想寻寻传说中旧宅是否真的在。
安煦恣意溜达,偏离贯穿镇中央的大路,放眼望去,都看到菜田了。
他顺着小路往回走,路很暗,只单侧有房子,且多是空屋,他心下兴奋:莫不是这一片?
可他又走了很远,依旧没发现被火烧灼的残破屋院,反而不知从哪户开始,联排废屋的院墙外被人画满了诡异画作。
每幅画上都有个面带笑意的恶鬼,或男或女,与人类□□。
安煦皱了眉,移步往后看,渐得出规律。那鬼其实只有一个,每与人□□结束便会变成对方的模样,披了对方的整张人皮。这才一会儿男的,一会儿女的,那皮则像是皱皱巴巴、不好好穿的衣裳,透过似合未合的缝隙,若隐若见它真身似风干的腊肉,鬼脸也影在人皮下,看不清晰。
画匠技艺不低。
所绘内容低俗猎奇,其风却不似三流春宫那般就“性”而绘,侧重点不在器官,而偏重那鬼的身形,它无论蹲、跪、坐、骑,都显灵动;更妙的是画匠寥寥几笔,画活了鬼眼。它的视点仿佛能追随观画人流动,像笑嘻嘻的无声挑衅:你藏好了吗?你藏好了吗……
安煦莫名想到冯姐失神时唱的歌谣,心里崩起根弦,他靠近墙壁,抬手触碰“墨迹”,画所作时日不短,颜料渗在墙皮上,让墙皮皲裂,只不过越往后看画作越新,安煦一路走过来,猜测画师作画时间的跨度该有至少三四年。
“无烬——”
空巷中呼喊声突兀,惊得安煦一怔。他循声望,见姜亦尘站在巷子口。原来他一路看画,又快走回客栈后身了。
“喝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