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柱在夕阳下照映出独属于古韵的美。
太阳西斜,暮色四合,蜿蜒无垠的小道被两侧高耸树木笼罩,车灯堪堪破开远处昏黑。叶环生开得很慢,嶙峋大树立于陡峭山壁,树林不断向后退去,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十几年前,这条路并没有现在这般宽阔平整,漫山杂草丛生,足足有半人高,根本分不清脚下的路最终通往哪里。尤其入了夜,肆意蔓延的黑暗如同浓墨般伸手不见五指,细微的声响都能让人产生无尽恐惧,所有景物在紧张不安到极致的大脑中逐渐扭曲成面目狰狞的鬼怪。想要逃离只能加快脚步,可身后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你,怎么都甩不掉,怎么都逃脱不了......
不多时,眼前的道路开阔了,四合院出现在视野中。门口灯火通明,大门缓缓向内打开,面孔熟悉的老管家早已等候在一旁。
“叶少爷。”管家走上前来恭敬地弯下腰,一板一眼地说道,“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。晚饭时间依旧是八点,到点会有人来叫您的。”
叶环生站立在他面前,倨傲的视线从高处俯落下去,这人脸上有道横亘的疤痕,从左眼睑一直延伸至嘴角,狰狞的面容被隐藏在眼镜后,但仔细打量仍让人感到不寒而栗。从他九岁来到沈家,这人便已经是管家了,沈家所有内勤事务都由他一手掌控,是位话少、口风紧、深受老头子信任的人。
对叶环生而言,是条忠心的走狗。
叶环生颇为嘲讽地重重拍在他肩上,露出灿烂的笑容,擦身而过。
刚跨进门槛,浓郁的香火气味扑鼻而来。远处前厅内,高高的壁龛中供奉着半人高的金铜佛像,面目慈祥和蔼地俯瞰着众生,横置的长桌上摆放着三口香炉鼎,九根香分别插在其间,氤氲白雾盘旋上升。一道高瘦的人影跪在蒲团上,背脊挺直,头发剃得很短,露出的后颈皮肤松弛皱巴,已然是个上岁数的中年男人。
叶环生脚下一顿,不想早早给自己添堵权当没看见,转身就往东边院子走去。他的房间和沈铎臣的都在这处,两人卧室之间隔着一道内厅穿堂,不过内厅的大门有一道锈蚀的锁扣,常年不开已经坏死,所以他们都是从各自房间的门进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