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察觉到许支书的目光,慢悠悠地把脑袋转过来,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。
看我干啥?
是它先瞪我的。
「你家这狗,一巴掌把黄毛给扇飞了?!」许支书轻咳了一声,说:「这狗,吃啥长大的?」
力气那么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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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黄毛狗是屯里赵瘸子家养的看门狗,出了名的凶,去年追着一个外乡收皮货的撵了二里地。
现在被黑风一巴掌扇得跟陀螺似的在地上滚。
说出去谁信?
「就正常喂。」陈锋面不改色地说,「苞米面拌菜汤,偶尔加个鸡蛋。」
许支书看了看黑风,又看了看陈锋,嘴唇动了动:
「苞米面能养出这力气?你蒙谁呢?」
「可能是天生的。」陈锋语气很真诚。
许支书:「……」你看我信吗?
就在这时候,那堆积雪里的芦花鸡终于挣扎着站起来了,一瘸一拐地往自家方向走了。
生命力顽强的,居然还能站起来。
许支书多看了那鸡两眼,回过神后没逮着黑风的问题问了,而是说:「我们先去看看老李咋样了吧。」
说着就带头走了。
陈锋等三人跟着。
到了李家,许支书伸手敲了门。
屋里的人听见动静迎了出来。
李卫东缩在炕沿边上,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,看见几人进来,赶紧站起来。
可没敢说话。
李喜善他媳妇端着一碗没喝完的药汤从灶房出来,围裙上还沾着药渣,眼眶也是红的。
看见陈锋和许支书一行人,赶紧放下碗,就要往下跪。
「婶子,别这样。」陈锋一把扶住她胳膊,没让她的膝盖碰到地面。
「锋子,要不是你……」她的声音又干又涩,
「我家老李这条命就交代了。麝香那么金贵的东西,你二话不说就拿出来了,这叫我们怎么还得起。」
「命比东西金贵。」陈锋扶着她站好,
「麝香是山里的东西,山里东西就是给人用的,不用留着也是白搭。」
李喜善他媳妇拿袖子擦眼睛。
许支书把两包点心搁在炕桌上,
「老嫂子别哭了,身子要紧,你要是再垮了,老李谁来伺候?点心收着,不是什么好东西,就是点心意。」
然后转头问旁边守着药锅的李卫东,「你爹现在咋样了?」
「刚又睡过去了。」李卫东低着头,「麝香起了效,气血通了,命保住了。
村医说最少躺一个正月,药不能断,饮食上也得注意。」
说着说着声音就抖了,「爹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,我……」
后面的话没说完,就噎住了。
陈锋没有出言安慰他。
这种时候说什么「别哭了」,「没事了」都是废话。
人得自己记住疼。
李老歪走到炕边,弯腰看了看炕上躺着的李喜善。
见老头睡得很沉,呼吸也平稳了,李老歪直起腰,转身看着李卫东,问道:「卫东,你今年多大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