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靠在核心泊位的深海军蓝观赛艇已经放下跳板,艇上工作人员迅速在霍桑过来前列好队,艇务经理快步迎上前,优雅地躬了躬身:“Good morning, Your Grace.”
这艘船艇是霍桑家族的私人观赛艇,比起在码头边或是在帆船俱乐部露台上的观众,观赛艇可以停在距离赛船几百米外海浪较小的地方,拥有最佳观赛视野。
但霍桑从不带外人过来观赛,这还是艇务经理头一回正式接待公爵阁下,脱口便是最正式的称呼。
时元这会儿还有点迷糊,大脑正好过滤掉了艇务经理的那句“Your Grace”。
艇务经理恭敬道:“尊贵的公爵阁下,向您致以清晨最诚挚的问候。如果您需要早餐或医生,请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霍桑没有看他。
他转过身,越过那名艇务经理,朝身后伸出手。
艇上所有人这才意识到,霍桑身后还站着一个中国男人。
时元今天也穿了深灰色羊毛外套,脖子上围着一条海风蓝的围巾,露出半张被海风吹得有点发白的脸,怀里抱着羊毛毯,明显很困,有点病恹恹的漂亮。
霍桑稳稳握住时元,扶着他上艇时,甚至下意识护了一下他的后腰。
一向习惯了被照顾的时元享受地眯了眯眼,一路舟车劳顿积下来的怨气,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,打起精神准备待会儿认真观赛。
上午九点,比赛正式开始。
海面上的风已经明显变强。
数十艘竞赛帆船同时驶离港口,白帆在灰蓝海面接连展开,像一整片张开的羽翼,煞是壮观。
霍桑在最后出港,深海军蓝船体切开海面时,整个观赛区都明显安静了一瞬。
时元坐在玻璃观景舱内,指尖轻轻攥着羊毛毯。
肚子又开始不安分了。
观赛艇随着海浪轻轻起伏,幅度不大,但对他现在的状态而言,已经足够让他再吐几回了。他脸色慢慢白下去,偏过头,下意识干呕了一声。
旁边立刻有人紧张:“先生,您好像晕船了,需要返航上岸吗?”
时元缓了缓呼吸,摇头:“不用。”
他把望远镜举起来,重新对准那艘深海军蓝色的帆船。